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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诗的国度感受美

2016-11-29 14:20:26

文/黄文君


唐以诗名宋以词,中国素有诗国之称。

记得中学时代一直有一本挚爱的床头书——《唐宋名家词导读》,喜欢作者独特的视角和对诗歌的深度剖析。彭玉平先生在书里写道,“不学诗,无以言。古时候,作为乐歌的诗已为各诸侯国之公卿、大夫所泛用。不仅仅诗国贤俊,大多雅好讽咏;即使是蕃邦鬼佬,对此亦未遑多让。”如果说,哪里有中国人,哪里就有诵读乐歌的声音,那么似乎还应该说,凡是有情感的地方,就有词的踪迹。

从小时候晃着脑袋背诵的“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到现在常常感觉回味无穷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我们在一个充满着诗歌的国度长大。不管是唐诗还是宋词,我们爱的不仅是那押韵的文字,更爱诗中描绘出来的诗情画意的画卷。国学大师王国维用三句诗词归纳了人生三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她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一语中的,透彻明了,将人生逐步引领到最高阶段。而这三句词,也将这人生的三种境界诠释得淋漓尽致。“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诗歌是言情抒志的一种媒介,或感怀,或寄托,都是为了表达内心真实。然而这种感情的抒发也常常会为时局、规矩所限。《诗大序》云:“发乎情,止乎礼仪。”就宋人经验来看,带上面具做载道之文,言志之诗,卸下面具作言情之词。也许在“文字狱”流行时期,诗歌受到过残酷的打压,可是这种打压不会磨灭人的情感,而有情感的地方,诗歌又会重生与繁衍。


读的是悲伤,悟的是明朗

“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是陆游的感怀;“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是陆游的悲叹。诗句悲伤,但回味不悲,仿佛一个满腔爱国豪情的陆放翁就在眼前。你可以在李煜“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中读到悲伤;在“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这样明媚的句子中读到凄凉;在崔护“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中读到叹惋;在温庭筠“玉楼明月长相忆,柳丝袅娜春无力”中读到相思之苦。但是在陆游的词中我们一读是悲,二读却是壮。有人这样评论放翁的诗句,“抗金杀敌的豪情和对敌人、卖国贼的仇恨,风格雄奇奔放,富于沉郁的悲壮美,洋溢着强烈的爱国主义激情,在思想上、艺术上取得了卓越成就。”让我们在悲伤的诗句中看到豪情,在忧郁的诗句中看到明媚的希望。比起杨万里“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清新,比起岳飞“待从头,收拾山河,朝天阙”的磅礴,比起陶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情逸致,陆游的诗给我更多的是一种心灵的震撼。也就读懂了他的“位卑未敢忘忧国”,读懂了他的“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在这些诗句里,我看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爱国报国的陆游。也看到了他的多面和藏在他诗里的乐与悲。


明媚的诗,唯美的画

记得老师在评论现代诗歌时说到,诗歌有三美:音乐美、绘画美、建筑美。而在古诗中,这些美体现得更淋漓尽致。我认为的诗情画意,是诗情里勾勒出画意。在这多如繁星的古诗词之中,有不少的诗文都能给读者带来强烈的画面感。

王维《使至塞上》中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呈现出来的就是一副惟妙惟肖的边塞图;李白《望天门山》中“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借日边驶来的一叶孤帆写出了天门山的壮;白居易的“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描绘的是一个被迫“红绳冲炭值”的可怜卖炭翁;“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呈现的则是一个黑白江南在春天里的花红水绿、色彩缤纷;杜牧的“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描绘的则是一个月色如倾如泻、夜色凉如水的秋夕;陶渊明“方宅十馀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则将乡村田居景色描写得那么惬意;李白“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则呈现出一幅由孤帆、碧空、长江构成的辽阔之美,给人一种苍茫的感觉;张若虚“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则是把我们带入了那个美丽的春江花月夜。这些都是穿透古诗的美丽画卷,是古诗赋予读诗者、爱诗者的精神盛宴。这种神奇的美就在于让人仅仅是一看字表,就能在脑海里勾画出或沉郁、或华丽、或清俊、或灵动的画面。所以在我心中,这些或忧伤或明媚的诗,都是不可多得唯美的画。

捧读诗歌,仿佛是游走在诗人旁边,看着斗酒诗百篇的李白“举杯邀明月”;看着柳永低吟“多情自古伤离别”;听着唐后主李煜“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的悲叹与感慨;感受辛弃疾“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爱国情怀。身临其境,深感其心,这便是我觉得这是读诗歌最好的方式,而恰恰是这种易遇难求的诗情画意,让人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金戈铁马,风声鹤唳,庭院深深,楼台朱阁。诗歌带我们在大江奔放中破浪,在小桥流水中泛舟,在山花烂漫中沐风微笑,在高山流水中吟唱放歌。也许我们没有批评家的眼光锐利,没有国学大师深厚的文学根底,但只要有对诗歌的那一份向往与热爱,让我们在追逐诗情画意的旅途中,更享受、更执着、更坚定,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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