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8日 星期四 2013年10月(总第3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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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张氏笔下之尤物

2013-12-02 09:01:24

  文/陈春艳(正泰电工)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对很多人而言,这几句话语可谓再熟悉不过。然而,对80%以上的人来说,就张爱玲女士的《白玫瑰与红玫瑰》而言,他们所了解的,也仅仅是这几句了。
  且看《红玫瑰与白玫瑰》,小说中的主人公叫振保,他的生命中有三个女人。一个是初恋,一个算是结婚前的情人,还有一个自然就是他后来的妻子。他是个很平凡的男人,可是却得到了三个女人的心和身体。
  故事的开始,写了振保在法国嫖娼,他觉得女人的身体就像一件艺术品,在艺术面前,暗室里的性并不是件令人羞耻的东西。在法国留学的中国女学生中,他爱上了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玫瑰。所以,他管自己以后所有的女友都叫玫瑰。可以这么戏谑的说,似乎很多中国男人都有着陆振保式的初恋情结,这或许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随处都有“玫瑰”式的遭始乱终弃却深情依旧的女子,因为玫瑰爱陆振保,从肉体到灵魂。
  相爱的理由很多,分手的理由却只需要一个。玫瑰必然离场,不然这情感戏出不了续集。
  陆振保的第二个女人叫娇蕊,他也是爱她的。她是交际花、走到哪里都声名躁动的花蝴蝶,他的母亲最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出于他母亲的缘故,他依旧选择与她分手,在陆振保矛盾的时候,他母亲以死相逼,并在病床前如此说:随你去罢,我又不放心,最多你娶了媳妇了,我就不管了,唉,巴你念书上进好容易巴到今天,别以为有了今天了就可以胡来一气了,人家越是看得起你,越得好好儿的往上做。
  这话一针见血。振保沉默了,娇蕊呢?她只是微笑。她无力参与任何辩解,因为她知道振保的母亲等于是振保的命。而她对他而言,是如此卑微。也许正如张爱玲所说,爱一个人,可以爱到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并在尘埃里开出绝美的花朵来。如张所言,娇蕊不仅开出了绝美的花朵,还长出了颀长的花蕊。
  诀别前,陆振保这样对娇蕊说:娇蕊,你要是爱我的,就不能不替我着想,我不能叫我母亲伤心,她的看法同我们不同,但是我们不能不顾到她,她就只依靠我一个人。
  他们果断地决绝了,从言语到行动。从此再无任何往来。
  这里不免又折射出了一点中国旧式男人的影子,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大孝子,在亲情面前,爱情不堪一击。母亲,家族荣光,血脉里的宗族气息……似乎只要和这些顶撞上,爱情注定走向一条不归路。这也是琼瑶剧的一大特色。然而对比起琼瑶剧,张爱玲笔下的爱情故事,似乎多了一些现实的沉淀。
  继续回到小说内容。《红玫瑰与白玫瑰》里,最后振保和娇蕊各自结婚了,振保爱面子,同时也讲究经济,觉得结婚宴会只要过得去就行了,他在公事房附近租下了新屋,把母亲从江湾接来同住,他的母亲和妻子相处从和谐最终转向了斗争,最后以讪讪姿态各自收场。
  婚后的男人基本上都是嫖客,振保最终也走上了这条路。他对自己的妻子似乎很不满,从她的身体到言语,他觉得她的胸部就像一只沉睡的温热的小鸡,那么小,那么不禁拿捏,那么不能满足他玩赏。所以他觉得自己出门在外的嫖是一种理所当然。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出轨行为羞耻过,这样的心理近乎病态。在这样一种病态的“正常”中,时光飞逝而过。
  多年后他与自己的弟弟笃保在上海的公车上无意遇到了娇蕊。振保很诧异,首先是惊讶这些年她竟然一直在上海,旧情人阔别多年见面,想不到台词是这样的,不得不叹服于张爱玲的写作想象力,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振保:这一向都好么?
  娇蕊:好,谢谢你。
  临走前,彼此说的话又是--
  振保:怎么样,你好么?
  娇蕊沉默,随即:很好。
  振保回到家后,开始回忆觉得即使是她的变老,他也是妒忌的。张爱玲写到这一点时,又是怎样的心态呢!为什么说男人见到自己的旧情人时,会妒忌她变老了?此处百思不得其解。
  喜欢张爱玲细腻的文笔和情思,却也惧怕她不近人情的冷清。《金锁记》、《半生缘》等作品虽则写不同的女人,她们却都逃不脱悲剧的命运。在张爱玲的眼里,男人是最骄傲的,是尤物,却也是最下等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的悲剧,也是最卑微的。
  陆振保这个人物,猝不及防的让我们看到张爱玲白描出的人性,还有平凡生活中普通人的挣扎与悲哀,以及那些琐屑且易逝的欢喜,最终化作万般无奈,淹没在时代的洪流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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