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05月24日 星期五 2013年4月(总第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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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旗杆村

2013-05-27 09:27:45

文/卢银辉(配一制造部)

  1984年2月,我出生在一个叫“旗杆”的小村庄。好像是2年多前,流言四起,说因为新农村建设,我们村子要整体拆迁,把所有的稻田都推平、整合,实施农场承包制。
  2012年,这项工程正式启动,政府工作人员到村上来丈量每家每户的房屋、稻场等面积,还通过航拍测量稻田面积。后续又与村民沟通,签订协议,有两处安置房供大家选择。很多台挖土机、推土机也开到了广阔的稻田里修路、整田。村上所有的祖坟也全部迁走了,包括我爷爷奶奶的。
  今年春节后,工程又有新的进展,政府呼吁大家交钥匙,要开始拆房。一户两户……听爸妈说,村上的左邻右舍现在都纷纷在外面租房子,打算安置妥当了就搬家。
  那个叫旗杆的小村庄,在我30岁这年,即将消失。
  关于村子:旗杆村不大,一共才四、五十户人家,两个池塘将村子隔开成两排。村上以姓卢和姓戴的为主,还有几户姓刘的。我家在村东头。
  关于小学:我对村庄有记忆,当从读小学时说起。小学就在村中间,由5、6间瓦房组成,没有专用厕所。一到下课的时候,我们一群小屁孩就蜂拥至一个拐角处行方便。村上有2个老奶奶在学校做小生意,用菜篮提一些糖果、瓜子、烂苹果之类的零食在学校里卖。我奶奶便是其中之一。记得有一次,因为“市场竞争”过于激烈,两个老奶奶还大打出手。如今,两个奶奶都到天堂享福去了。
  每当到了暑假时,学校就成了麻雀的乐园,屋檐下会有很多麻雀筑巢,抓小麻雀是我们最喜欢干的事。我们还会到菜园里的蔬菜上,找小青虫喂它们。那时我们真想蔬菜上的虫子能多些、再多些。
  在我小学快毕业时,新的小学建成,学校搬到了离家2里路以外的地方,那时好久都没有习惯过来村上没有学校的感觉。学校搬走后,原地基被村上四户人家征用,建了住宅房。
  时间久了,脑海中对在小学校园里留下开心岁月的片段,逐渐变的模糊。有很多我们不想忘记的东西,远离我们而去了。
  关于池塘:在农村长大的男孩子一般很小就学会游泳。我家前后都是池塘,后门口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小河,很宽很长。男孩子调皮,喜欢玩水,所以爸爸在我不大时就教会了我游泳。记得读初中那几年,村上几乎家家都会养鸭子,鸭子喜欢吃河蚌的肉拌稻子。于是同龄大小的伙伴们,每人拿一个澡盆,在水里漂着,用脚在水底寻找猎物,一旦发现目标。一个猛子扎下去,双手从泥浆里抠出河蚌放入澡盆。有时河蚌埋的过深或者很大,要一连扎下去好几次才能成功。我们不把澡盆装到满满的,是不会上岸的。
  关于稻田:村庄的外围,都是稻田,我家也有五亩三分地。我去稻田,有两件事。一件是挖泥鳅;一件是农忙。挖泥鳅是我乐意干的,非常有成就感。秋冬季节,第二季稻子已经收割完了,田里很干,泥鳅喜欢在挖田沟而跺起来的土堆里冬眠。翻开土堆,如果有一个很光滑的小洞,用小铲子往深了挖,就有小泥鳅。洞壁粗糙的,可能是昆虫之类。农忙是我不乐意干的,天还没有放亮,就得摸黑下田,头上得顶半个西瓜皮,防止蚊子和小虫子的强力叮咬;白天毒辣的太阳能把稻田里的水晒的很烫,蚂蝗喜欢凑热闹,悄无声息的盯在脚背或小腿上吸血,不给它狠狠的一巴掌,它是不情愿离开的;一天劳作下来,要很晚才能躺到竹席上休息,腰酸背痛,父母却会说小孩子家是“没有腰的”。那时,真正体会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滋味。
  关于玩伴:虽然村子不大,但是差不多同龄的玩伴也不少。我们小时候没有很多玩具,都是自娱自乐。比如打弹珠、玩弹弓、躲迷藏、赌博(赌火柴盒的皮、纸等)等。逐渐长大后,我们迷上了打扑克,尤其是打升级(80分),一到周末或者放寒暑假,几个伙伴就会聚到一起。
  可悲的是,曾经的那群玩伴们,现在都各奔东西,彼此之间杳无音讯。难得过年时一聚,也是打声招呼,寒暄几句,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天真无邪。友情,好像都不存在了似的。
  关于趣事:农村兴养猪,猪的排泄物可以当肥料用。那时我们会背着个粪瓢跟在某头大猪后面,一看它要嘘嘘了,就感觉把粪瓢放过去接,不过味道着实不好闻,还会用专制的用具和足筐去捡猪的大便。
  村上有座土地庙,在村上集体菜园附近。庙的后面栽了两颗野葡萄树。葡萄很小很小,一串有很多很多颗,口感能酸掉牙。但是那个味道当时真心喜欢,酸的很刺激。只是有一次,爬到树上摘葡萄时,树枝上盘了一条蛇,把我吓的够呛。后来每每上树之前,都要站在下面仔细端详,树上有无异样。
  村上还有座将军庙。每年除夕晚上12点,时兴“开财门”。家家户户掐着点,打开大门,烧香、放鞭炮,好不热闹。鞭炮放完后,要赶赴土地庙、将军庙烧香、放鞭炮。在拜菩萨的时候,可以祈祷,比如读书的人祈祷考上大学,在家种田的人祈祷风调雨顺,刚结婚的人祈祷早生贵子,家里有人患病的可以祈祷早日康复……传说,香烧的越早,就越显得有诚心、越灵验。于是经常12点还不过,村上已是鞭炮齐鸣。所以我抢了十几年,从来没有烧过头香。以后恐怕也再没有机会了。
  我家门后的大池塘,是我们村和隔壁一个村子的公共资产。当兴起承包池塘的做法后,我们就没有钓鱼的场所了。于是我们就“偷”。我们有一边安排放哨,一边钓的明偷;也有匍匐在甘蔗地里的暗偷。只是池塘里大鱼很多,而我们买的渔具一般较差,那些年有数不尽的鱼钩、鱼线被鱼扯断的,那个时候真的非常心疼,总会幻想这条鱼要是能拖上来该是多美好的事情啊。
  很巧,正泰的前身“乐清县求精开关厂”初创于1984年7月,和我同龄。转眼我在正泰工作已是第8个年头。工作的这几年,回家的次数很少。但无论怎样,旗杆村都一直是我心灵深处的港湾。可如今,村子即将不成村子,心灵深处的那份寄托又该转至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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