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04日 星期二 10月(总第3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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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奇物骆驼刺

2012-12-04 16:12:27

文┆欧阳克俭

  在乌鲁木齐至天山、吐鲁番、火焰山,敦煌至鸣沙山、月牙泉、莫高窟,柳园至西安漫长的西域途程里,除领略和品味了“大漠戈壁三宝”的胡杨和红柳撼人心魄的风姿及精神外,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大漠戈壁三宝”最后一宝的“骆驼刺”了。
  在大漠戈壁,骆驼刺同样是“离太阳最近的树”。
  夏末秋初,骆驼刺粉红色的花儿已缀满枝头,给这荒凉的戈壁带来了几许生机。
  在乌鲁木齐至甘肃,特别是从柳园至嘉峪关的漫长旅途里,茫茫戈壁大漠,看不到河流湖泊,不见绿洲村庄,只有酷热的白昼和阴冷的黑夜、青灰色的沙砾和深蓝色的天空之分。不时,一阵干燥强劲的狂风卷地而起,把整个宇宙,变成了大风和沙尘的战场,留下大片的黄沙和绵延不尽的“坟丘”。
实则,那不是“坟丘”,是风沙一次又一次地将沙漠戈壁的沙土掘开、掀翻、揭走一层后,所形成的大大小小的“沙丘”。
  然而,却也有一种例外,就是在那些无数的“沙丘”之上,还不时生长着一丛丛紧紧扎扎、乱乱蓬蓬、密密麻麻,浑身带刺的绿色植物,坚硬而锐利的刺精心地包裹和呵护着那开在细碎叶片中间的小红花儿,透出几许妩媚、几许婀娜,一任风卷沙袭,娇艳无比,显示出顽强和旺盛的生命力。
  “如此神奇,这是些什么样的植物?”我好奇的发问。
  导游说:“那就是骆驼刺啊!”进而还介绍说,别小瞧了这骆驼刺,在这大漠戈壁上,它可是与胡杨、红柳齐名的最耐旱的植物之一。
  走近细细端详,这骆驼刺的植株十分矮小,贴着戈壁沙漠的地表而生,高不过几十公分,像草本不是草本,是木本不像木本,还浑身长满尖锐的针刺。要不是此时正开着的红花儿还没有褪去,那应当算是“灰头土脑”、平淡无奇的“荆棘类”植物了。
  如果是在雨水丰沛的南方,像骆驼刺这等“卑贱”的灌木丛,早就被人连根铲除了。就象城市里的城管容不下挑担买菜的小商小贩一样,人家想见的是西装革履的绅士和如花似玉的美女,要的是几百元一盆的鲜花、上千元一平米的草坪、几百万元一棵的大树,岂能容忍这丑陋的“骆驼刺”在繁华的城市里存在?可是,我们谁也难能换位思考,假如我们把这些城里的“宝贝”放到戈壁大漠里去,又将会是个什么结果?
  可是,接下来导游的讲解却深深地撼动着我。说这种矮小的植物拥有着极为发达的根系,并深深地扎入含水层里顽强地生长,以抗御风沙。入秋之后,由于干旱缺水,这种蓬松的植物虽然很快就会枯黄萎缩而“死去”,但只要一遇雨水,却又会即刻鲜活丰润起来,获得“重生”。
  骆驼刺如此“生存”的特性,不禁让我想起在敦煌鸣沙山时,牧民给我们所介绍起的骆驼的特性:“骆驼数日不食不饮,照样能存活。即使连续17天不饮水、不进食,脱水量达到自身体重的百分之二十五也照样不会死亡。而一旦遇上水源,骆驼能一口气则能饮下100升得水,并能在数分钟内迅速恢复先前丢失的体重,继续在大漠戈壁如舟疾行。”
  骆驼刺与骆驼,一为植物,一为动物,但这二者的特性竟何其相似乃尔!究其原因,这二者究竟是树以驼名还是驼以树名?
  据说,这骆驼刺竟是长途跋涉的“大漠之舟”——骆驼最喜爱吃的食物之一。其它沙漠动物都对骆驼刺这种植物望而却步,唯有骆驼,不惧其尖锐的利刺,连刺带叶囫囵吞下,“纳入腹中”,以补充自己在长途跋涉时所丢失的能量。是骆驼刺这种植物,用它躯体里少得可怜的一点点水份与营养,滋养和壮大了骆驼的生命。也许,这也正是骆驼能够得以在大漠戈壁里“劈风斩沙”,扬帆远行,成为真正的“大漠之舟”的主要原因!
  在敦煌至莫高窟德途中,我再次碰到了一片骆驼刺。那是由许多的骆驼刺组成的一个庞大“兵团”,一丛两丛、一片两片,簇拥成一个庞大的“骆驼刺王国”,蔚为壮观。
  这些骆驼刺,没有哪一株是孤立地生长的,它们总是抱成团、拥成簇,极力地将一堆一堆细密的黄沙聚集在自己的领空下,控制在自己的领地里,最后将一大片、一大片的沙丘连接成了一个骆驼刺的“王国”。于是,绿洲延伸了,沙漠缩小了……
真的不知道,是骆驼刺为沙漠而生,还是沙漠因骆驼刺而亡?只见骆驼刺高高地傲立于沙丘之上,逆风迎沙而立,俨然是一群守护这片荒漠的“钢铁卫士”。
  这骆驼刺无异于西域的苍生,生于戈壁,植根沙海,逐水而居。忘情于高天白云、大漠戈壁、千里草原;满足于一顿羊肉、一碗奶茶、一盅烈酒;醉心于一把胡琴、一曲长调、一场歌舞,乐陶陶地融于自然。不为财富和金钱所累,没有仕途跋涉的媚俗违心,也不必为一己私利费尽心机地算计钻营,更无官场勾心斗角的你死我活……
  骆驼刺在蒸发量相当于降雨量几十、几百倍的恶劣环境里,扬起生命的风帆,世世代代生息繁衍,创造了生命长河中的奇迹。是骆驼刺给荒漠的戈壁带来了绿色的希望和生机,在寂寞孤独的戈壁上,给人一种生活的希望和精神的启迪。
  如果说,红柳是沙漠瀚海里的“奇女子”,那骆驼刺则堪称沙漠瀚海里的“坚强卫士”了。你看,不论脚下的大地多么贫瘠,也不论天空上太阳多么酷热,只要被骆驼刺占领,就再也休想让它们放弃。正因为骆驼刺的抗争,狂风可以带走它身边的万物,却无法夺去它脚下的一寸沙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百年来,沙漠没能入侵它、吞噬它。正是赖以这等顽强的斗志和英勇的抗争精神,才形成了大漠戈壁所特有的一种地形地貌,一种西域所独有的自然奇观——沙丘,才成就了沙漠里顽强的绿色生命——骆驼刺。
  谁能揭开这个庞大“兵团”的秘密?这骆驼刺扎根于这片荒漠的时间源头在哪里?这始终昂扬向上的姿态在大地上生长的力量又在哪里?它一生中演绎、经历了哪些撼天动地的故事?
  不特骆驼刺,任何一个物种,叶、花、果、仁,皆为天地之精华,具有生命之意义,不因尧存,亦不以舜亡。其实,我们又何必去一一苦寻其中的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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