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2月01日 星期日 02月(总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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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边上

2012-10-15 02:58:03

在上海的边上

⊙ 文/高萨

或许我只是一个永远的过客,或许你也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哦不,在历史的长河中,所有人皆是过客。“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感谢泰戈尔,他在很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漕宝路

    从东头的光大会展中心,到西头的九星市场,漕宝路,似乎承接了上海城市过渡带的作用,一条路,将人从市中心带到了市郊。因此,这条路,就更多地具有了许多平民意识。不似外滩十里洋场的浓妆艳抹,不似南京路的光怪陆离,没有淮海路的雍荣华贵,没有衡山路的小资情调。在古代,这里是漕运的集中地,如今,工业化和商业化已遍布全路。漕宝路其实也很简单,从东边一号桥开始数起,公交车一站一站地报过去,二号桥,三号桥,四号桥,五号桥,到后面,七号桥就到七宝了。我钟情的,是三号桥,靠桂平路一段。
    关于漕宝路的故事,也就是从三号桥开始的。
    在古美小区,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女儿的小伙伴,大多是外地的。丁科,小男孩,母亲是四川人,父亲是安徽人。在一家公司做电子技术工程师,总是跳槽,并且属于那种越跳薪水越高的。文文,父母都是福建人。文文长得壮壮的,母亲专职带他,父亲在一家公司做财务。女孩千惠,母亲是广东人,父亲是安徽人,在一个小公司当副总,小区里的房租都是他老板付的,很让我们羡慕。这几个小伙伴,一早起床,就固定在小区的健身区里玩儿,跑步,练走,荡秋千。几个孩子中,数女儿厉害,敢玩高难度的动作,手还没能抓到单杠,就敢吊在上面晃悠。小区中间有一个不锈钢板做的白玉兰花,手只要敲在花瓣上,就会咣咣作响。这奇特的响声,引来小孩子们无数好奇。几个小孩就轮番在花瓣上比力气,“咣咣--咣咣--”的声响于是不绝于耳,载着孩子们奶声奶气的笑声,回荡在小区上方。
    在古美小区,女儿基本就是当作是她的家了。直到2006年,公司搬到松江,我们离开古美小区,她还在念念不忘小区里的一切,时时打开电脑看到小时的视频,总要说:“这是我小时候玩的地方!”离开古美小区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和妻子带女儿再次回来。这次,见到了千惠和她妈妈。她们邀请我们到她家做客。走在熟悉的小区路上,朝着过去的家的方向,我放手让女儿自己走,说,这是往哪里去的?女儿嫩声嫩气地说,这是往我们家去的。说完就噌噌地往她以前的“家”的方向走去。我不觉鼻子一酸,孩子虽小,却还如此清晰地记得她长大的家。这么多年的动荡和搬迁,也没能让她忘记自己人生成长的地方。此后,这些孩子的父母都因工作变动,或已还乡,或继续在上海打拼,不过,都已换了住处,渐渐失去了联系。古美小区,成为孩子们幼儿时期的一个久远的梦。
    三号桥,我没见到桥。一个大大的草坪,却是我迷恋它的所在。
    草坪应当得益于横跨此地的高压线,几个大铁塔载着高压线由南向北掠空而过。将高楼拒之两旁,这草坪就得以顺理成章地存在那里。靠近桂平路的地方,还留有拆迁过的旧地基的痕迹。市政部门在这里种了草,种上雪松和柏树,有平缓的丘陵,也有蜿蜒的小道。草坪很大。大到足以让女儿跑累了都跑不到边的程度。有人在这里架滑翔伞练习起飞,有半大小子成群结对踢足球,有年轻男女扎到树林里谈情说爱,有年轻父母带孩子在草地上蹒跚学步。草坪,俨然成为这个钢筋水泥丛林里的诺亚方舟,人人都来放牧心灵。
    直到我离开桂平路,草坪还是保留得很完整。
    然而世事多变。去年我再次路经此地,只见草坪已完全被推土机和打桩机占据。轰隆隆的机声,打破了小草们脆弱的仲夏夜之梦。不用多想,一年半载之后,这里又将矗立起一座毫无特色的冰冷的高楼。曾经草坪上的欢笑和身影,全在我的匆匆一瞥中,随风散去了。

小昆山
    如果不是住在小昆山,我还决不会想到,这里竟然是陆机和陆云“二陆”的故乡。
只是,由西晋迤逦而来的历史长河,实在是太长太长了。长到连本地的人也不知自家的土地上,曾出过这样的历史名人。只有政府在十字路口立了块汉白玉的雕塑,上题:“玉出昆冈”,将二陆喻为此地之美玉。小昆山,顾其之为山,理应雄奇峻峭才是。但上海之“山”,却尽可以让爱山之人大失所望,这“山”高仅56米,方圆也就0.5公里左右。放在我的故乡云贵高原,它连土包子都不是。中国的风景讲究的是人文,西湖要是没了诸多文人墨客,也只不过是一个水库,泰山要是没了帝王的青睐,充其量也只是孔子累死累活爬过的怪石山。物以稀为贵,在广袤的长江中下游平原,即使只有56米的高度,也能看到远处的九峰三泖。难得元代诗人钱惟善在此大发诗情:“西望茫茫浴远天,芙蓉九点秀娟娟。”站在山顶的华亭上,从密密的香樟树叶间望过去,在开阔的视野里,看到近处大片的住宅小区,还可以看到远处民房冒出的炊烟,散漫成袅袅的薄雾,青黛的山峦渐次朦胧,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小昆山顶上,有一个小屋,住着一户人家。女的卖些小百货,养几只鸡,两条狗。男的很少见,只是有一次,我和女儿在荡秋千,那男的出现了。这次,他张开一张大网,架在树林间。林间有许多绿毛黄喙的小鸟飞来飞去。一不小心就撞上网了。不一会,网上就已有七八只小鸟在挣扎,这男的叼着一支烟,蹲在那里,慢慢地将鸟儿从网上解下来,一只一只的捉了放进篓子里。我以为男子要将这些鸟来喂养,或是拿到街上去卖钱。问,捉这鸟来做什么?男的坦然答道:吃呗!
    我莫名惊诧,小昆山顶上的守山人,却干着如此猥琐的营生。可怜的小鸟,断然想不到这给它喂食的人,却是居心叵测,让它们成为千古名句“鸟为食亡”的活生生见证者。就连山腰的九峰寺里众多的僧人,也无法不让这守山人当着他们的面杀生。
     俗世中的小昆山,带给我的生活,是实实在在的不便,当然,也有隐居世外的一份安闲。这是在上海生活多年没有的心态。小昆山河里有鱼,沟里有野菜,路边有野花。随处可见的农家小院,养着成群的鸡鸭。在这里的两年时光,我闲时骑着车去摘点野菜,看人们在河里钓鱼,在农家里跟农人们买只鸡回来炖汤。那份安适与悠闲,堪比陶渊明老先生“悠然见南山”之境。
     小昆山新近成立了镇,但愿这里真的能像政府在街边树的广告语一样,能够“人文”下去,“宜居”起来,“魅力”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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