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01日 星期四 12月上旬(总第3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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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

2012-10-15 02:45:00
多年以后
黔人
  电话响了,她接了起来,是他打的。
  他是她的初恋。
  那时,她是一个带着青涩的高中在校生,他是一个初中没毕业就离开学校的“商二代”。他的父母在南方一座城市经营小本生意。
  他们疯狂的爱恋招致了她家人的强烈反对,她的父母希望她认真读书,以便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他们选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私奔。她的亲人沿路追赶,最后在一个地方小站将她拦下,带回父母身边,继续读书。他则只身南下,期待来日的重逢。从此,他们天各一方,但惺惺相惜,如牛郞织女遥相望。她常常躲过父母的视线和他联系,一封信、一个电话,牵起相思无限。
  有一阵子,他们的联系突然中断,她写信,他不回;给他打电话,是长长的盲音。直到半年以后,她接到他父亲的电话,说他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受伤,变得不成人形,让她忘掉他,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随后永久停掉了电话,再也联系不上。欲哭无泪,欲语凝咽。她像掉进了冰窖,好长好长的日子,她的心,走不出阴暗。
  用一般讲故事的套路,那该叫“多年以前”了。
  多年以后,他已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他的家人告诉她的)。她也从大学毕业,有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有了一个还算心仪的男友。用她的话说,刚开始心里有些抵触,难以接受另外一个男人。即便在他们相好之后,还是会常常想起他。想起他的时候,她泪眼朦胧。而现在,她已完全放下,心里不再有他,梦里不再有他,泪光里也不再有他。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却打来了电话。
  “你好吗?”他说。
  她有那么一秒钟的迟疑,随之,一个模糊的印象跃入脑海。她听得出来是他,但一时竟想不起他曾经的模样,更想象不到他现在的模样。
  “还好!”她答道。
  她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只是尴尬地笑笑。
  他说:“你变了,现在说话也这么斯文了。”然后补充一句,“你的笑声还没变。”
  她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是尴尬地笑笑。
  既而,她也问道:“你还好吗?”算是回敬。
  “就这样呗。” 他回答
  他像是在无话找话,她像是在找话无话。
  最后,他叹道:“哎,日子过得真快,很多时候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可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躺着的孩子都已经好大了,真是不可思议。”
  她也不知所云地说了几句,然后以一句“祝你幸福”,匆匆结束了这场对话。
  ……
  时间真是会冲刷掉很多东西的。即便是曾经那么爱死爱活的一对,经过了时间的冲刷之后,也会变得空寂,变得平静,变得杳无踪迹。
  世事无常。
  多年以前的你我,多年以后,也许早已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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